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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城老街,一代昭通人的城市记忆

信息发布者:mmt123mmt
2018-01-22 21:24:29

缕缕情思云兴街



昭通文脉悠远,文风沛然。光听街名,就透着文雅气儿。云兴,既怀悠远的往事,又怀淡淡的乡愁,还寄托着重挑云南的繁荣、兴盛的愿望。可不是吗?这条街正是云南王龙云的家产。


怀远街是条古色古香的街,两排木质门楼,当街的都串连在一起,门楼下有宽宽的过道,过道上是人家楼板,俗称过街楼,晴可遮阴,阴可敝雨,是大户人家气派。每座门楼后面,是高大宽敞的青石天井,楼上有廻栏,将所有房间串连起来。云兴街依然是青石路面,古城改造前,这条街成为热闹繁华的商贸街,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,一条街全是卖土杂商品的。沿街摆满了如小山般充盈的货物,多是花椒、胡椒、辣椒、八角、草果各种调味品和土杂货物。人流如潮,热闹非凡。



云兴街如衰老的骆驼,架子虽大而疲惫衰颓,躯体虽全却百孔千疮。当年盛极一时的主人,早已云鹤渺渺。居住在大洋彼岸的子孙,倒真是登高凭眺,怀远而不见其踪了。毕竟,血浓于水,能在有生之年来故乡怀旧,始终是件令人欣慰的事。但云兴不是怀旧怀破败,而是怀极盛时期的繁荣、昌盛。


云兴街的改造可不是修修补补、涂涂抹抹,那是伤筋动骨。整条街全拆了,留下的资料全是旧时的影儿。街面上与原貌相差无差的过街楼,木质廊柱,木质门窗,雕花精刻,浑然一体。八个连排天井、护栏相环,青石地面,木雕精细,天井敞亮。可居家,可经商,可小酌,可赏景,格调古雅,叫人遥想当年主人雅致生活。



云兴街,是藏龙卧虎的地方,文风流韵,薪火不熄,就是住一个替人写信写诉状的老头,也是满腹诗书,其人生经历波澜诡奇叫人称奇。如今改造好了的云兴街,令人似曾相识又不相识,面貌依旧却又耳目一新。过街楼为半个世纪以前的人遮过风敝过雨,居住在楼上的人家,推开古典雅致的木质窗户,就闻得到热烈喧活的市声,就能感受到时代生活扑面而来。关闭窗户,就可以纳凉品茶,谈古论今,眼中风景,过往烟云尽在品茗闲谈中纷至沓来。过街楼下,行人仿佛走在淡雅的画面中,无风雨之忧,从容行走款款漫谈,既世俗又古雅。

 

怀远而思今的怀远街

有着两排浓郁飘逸婀娜多姿杨柳树的怀远街,仿佛把人带到了清明上河图的画面中。街两边的房屋,多为土木结构,典型的南方民居风格,房屋高轩齐整,木质门窗雕刻古朴大方,旧时代和改造旧城之前,怀远街都是商业重地。过去年代,经营绸缎等商品的商家,货物充足,品种繁多,是有钱人经常光顾的地方。旧城改造前,怀远街仍然热闹非凡,经营各种各样货物的商家,店铺里排列不完,摆到街上来了。怀远街的货物价格便宜,多为衣物类,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冬到夏,啥都有卖。



有两排粗壮杨柳的怀远街古风盎然,从远处看真有清明上河图的意韵。杨柳轻拂,如烟如笼,树下街边全是各种货摊,人们接蹱摩肩熙熙攘攘市声鼎沸。挑肩荷担的,骑摩托的,信步闲逛的,把怀远街渲染得古风盎然。木质的雕花门窗里,有人潜心读书,有人挑花绣朵,有人从容下棋,这样的生活,在大城市里难以寻觅的了。


怀远街,怀念悠远的街,怀念辉煌岁月的街。在这条街上,曾经有民国时期的剧院。那时,远至上海、武汉、成都、昆明等地的京剧名角,随着抗战的隆隆炮声纷纷涌入昭通,生旦净丑末,样样不缺,不少名角在全国都享有盛誉。他们的到来,使京剧成为昭通人重要的不可或缺的文化生活,以至于从解放前到解放后,直至文革时期,昭通都是云南的京剧重镇,他们在舞台上演出人生的悲欢离合,也演出自己的悲喜人生。

怀远街上还住着考古学家、收藏家、学者张希鲁先生,那栋三层楼的房子,曾经存放着张希鲁先生毕其一生精力、财力收藏的几百件重要文物。先生高风亮节,逝世前全部捐赠给政府,使昭通的文物无论在数量上还是在品质上,都上了一个新台阶。


人们有理由担心,在昭通的古城、旧城改造后,会不会失去原来的风格原来的韵味,新的建筑会不会破坏原有的风貌原有的品质。其实,这种担心是多余的,昭通市委、市政府,昭阳区委、区政府,早在古城、旧城改造之前,就作了大量的调查研究,多次召开各种类型的座谈会,邀请昭通文化界的有识之士畅谈,建言献策。昭通文化界人士感到,作为文化人从来没有受到这样高的尊重,这样的礼遇。他们的意见得到充分尊重,古城、旧城的改造,没有蛮干乱干,一切尊重历史,修新如旧。历史既有继承又有发展,文化既有底蕴又有创新。



怀远街的改造已经完成,那两排粗壮可搂风姿秀美的大柳树还在,街两边的房子,依然是民国时期建筑风格,高大、轩敞,古朴厚重而不失典雅。楼上的护栏,使人依稀想起旧时抛绣球的富家女子,雕花门窗,流溢出书卷气息,店铺相连,商贸繁荣,注入了新时代的元素,霓虹灯、各种彩灯流光溢彩,使人进入新旧交替的时光隧道里。


只是,那位考古的老人还在吗?


依然,他的文化精神继续传承。

 

北正街

任何一个电影或电视导演走北正街经过,马上会非常惊讶地发现,这条街太适合拍民国时期的电影或电视了,土木结构的房屋,陈旧、破败、歪斜、逼仄,门窗破败、檐上青草茂密,破败歪斜的房屋,依然抵御不了商品经济大潮的侵袭,破败歪斜的门面仍然装饰一新,宝丽板的天花板,铮亮的铝合金玻璃柜,各种各样的商品。但表面的装饰,依然改变不了陈旧、破败的本质。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,用在拆房时真是最恰当不过。这些房屋,早已颓败,墙是倾斜的,如果不是互相支撑,恐怕早就成一堆瓦砾了,埋在墙里的柱子和房顶上的椽条,早就腐烂到骨髓里去了,残砖烂瓦、朽木枯柱散发出呛鼻的陈腐气味,这种木料放在旺火里都难点燃。



任何一个怀旧的人,让他住进这种房子他都不愿。他其实需要的是一种情绪、一种氛围,而不是阴暗潮湿、墙斜柱倾,不要说采光充足,宽大舒适,连基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的房屋。



北正街也是条民俗街,过去画年画画菩萨的民间画师大多在此,曾经有一个年岁已高的女画师在此画菩萨,画得栩栩如生,画得灵光四射。端午时节,北正街中部一段摆满了一摊接一摊的草药摊子,各种各样新鲜的带着泥土的草药摆满一地。这些草药有各种功效,有杀虫驱蚊的,有温补进益的,有清热解毒的,不一而足。而卖雄黄、赤豆等泡酒的摊子也摆出来了,清香溢人,菖浦、艾叶成捆成捆任人挑选。足不出城而尽享山野之乐。


北正街还有不少算命的人,在地下摆块红布,歪歪斜斜写几行字,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好的人在帮人算命。也有用红布写着“幼年学”的,自诩算命本领高人一筹。改造后的旧城,这些也将消失了吧。文化从来就是精华与糟粕共存,先进与落后相依,作为民俗,也会留在人们的记忆中。



北正街下段,有一排高大轩昂的房子,从一道阔大的门进去,里面有西式的建筑,这就是“迟家公馆”,这种格局这样气派的建筑,放在现在也是上档次的。据说,当年共和国缔造者之一的朱德总司令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,这不是空穴来风。朱德曾在云南陆军讲武堂上学,他卓越的军事才能得益于陆军讲武堂,云南陆军讲武堂里不少人是本省人氏,朱德自然和云南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来昭通小住一段时间,当不会是谬传。


这条从昭通武警支队驻地,过去的北兵营延伸到辕门口的长街,现在已修建完毕,房屋青砖到底,民国风格、檐口钭伸,木窗精致,一派簇新。北正街是一条崭新的街,又是一条保持原貌的街,新而如旧,只是铺面更加宽大,格局更加轩昂。只不知,北正街上那些有名的裁缝“小董师”们还会在这里么?

 

南北顺城街

顾名思义,顺城街是顺着城墙根儿的一条街,因其南北向,故称顺城街。

也许是得地利之便,顺城街在过去多客马店。昭通是南方丝绸之道——五尺道的枢纽,是丝绸路上的商贸重镇,云南的北大门。“搬不完的昭通,填不满的叙府”,说的就是这理儿。五尺道上的商贸,基本上靠马帮和人背,马帮是漫长岁月里五尺道的重要交通工具。“鸡声茅店夜,板桥人迹霜”,马帮晓起晨宿,爬高山,涉深涧,十分辛苦。马帮的路程和住宿,大体是有规律的。昭通城是马帮的起点站、中转站和终点站,大量的货物都要从这里运走和输入,马帮的数量是庞大的。

顺城街的客马店是十分兴隆的,马蹄声碎,驼铃清脆,每天都热闹非常。有客马店就有各种各样的小馆子,有摆在街上的各种各样的小吃食,当然还有为马帮服务的营业,如卖草鞋的,草鞋有细谷草打的,有细布条的,麻耳、鞋头上还缀一个小小的红绒绣球,十分精致,十分漂亮,以致著名作家艾芜在此捎带几双到昆明,穷愁潦倒之际大喊“卖昭通草鞋”,居然还赚了钱的。为马帮营业的还有马笼头、铜铃、马鞍子、马蹬、马皮挑、马掌马钉等等,一个大大的摊子上,五花八门、林林总总凡是和马帮沾边的东西都有卖,十分的好看、耐看。


城门,昭通人称为城门洞。从老照片上可以看出,昭通的城门是颇有气势的,形制甚至像天安门城楼,登高望远,远山田畴,村庄城廓尽收眼底,有城门的城才像是个城,内敛、紧密、不散气,这是中国人的文化形态,和国画相通、和西画无缘。


“月中桂”是昭通的最富盛名的老招牌糕点,也是百年老店了。月中桂在南北顺城街的中段,是栋亭阁式的建筑,民族风格浓郁,有天井有回栏有飞椽。月中桂生产的绿豆糕名闻遐迩,色彩鲜润晶莹,口感极好,入口即化,沁凉生津。

南北顺城、陡西街交叉十字路口,过去曾是昭通最热闹的地方,昭通电影院就在此地,五十岁以上的人,文化生活与这里息息相关,从“五朵金花”到“阿诗玛”,从“沙家滨”到“智取威虎山”等八个样板戏,各个时代的电影都在这里放映。电影院门口的小空地,虽然不大,却上演过许多大事件,见证了各个时代的政治风云。在这块不大的地方,又是昭通小吃最为集中的地方,从烧包谷烧洋芋炒板栗牛干巴到麻辣烫,无所不有,不少年青人就是从电影院出来,又走到小吃摊,恋爱就有了物质和精神的底蕴。




在旧城改造前,南北顺城街就有了一次大的改造,街面宽敞,街两边多是高层钢混建筑,楼下是铺面,楼上住人家。南北顺城街以卖服装为主,也有眼镜店文具店书店,但主流是服装。这条街是昭通最繁华的商业街。



改造后的南北顺城街真正的像条有规模上档次的商业街了。街面的商铺拆除了刺目的防盗网,“穿衣戴帽”工程使它青春焕发、面目一新。这条街的水泥路面,全部铺上了精致规范的青石板,走在上面十分舒心惬意,两边的绿化树已郁郁葱葱,霓虹灯广告牌交辉相映,北顺城的“罗炳辉广场”已重建完毕,“罗炳辉广场”塑造的持刀而立的将军塑像,换成跃马驰骋,英姿飒爽的将军塑像,广场面积更大,绿化更好,功能更齐全,这个全城透气儿的地方,会使大家舒心透气。

 

“馋嘴街”和挑水巷

地点都不大,却挺有名。这是昭通人口头上常常挂着的两个名字。


昭通人善吃、能吃、会吃,俗称“三川半”的昭通人素以善吃、好吃而闻名。



美食是文化中的一个部分,民以食为天,食以精为本。过去一条短短的街,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,随着物质生活的提高,不知不觉、悄然而至,形成了一条以小吃为主的“馋嘴街”。


馋嘴街的正名其实叫崇义街,崇尚义理。正像昭通的其它街道一样,它也是土木结构的二三层房屋,漫漫的时间侵蚀了它的躯体,它也是破廊倒壁、残败不堪。尽管如此,像其它街道的房屋一样,经营者把它用现代材料装饰起来,红红火火的营业。


馋嘴街的特点是占道经营、烟薰火燎、香味四溢。店面多是狭窄的,就在门前支起帐蓬、搭上大号遮阳伞,以写满菜肴名称的招牌为界,在各自门前开始红红火火的生意。曾经有一张获奖的照片给人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,这张照片是从高处俯拍的,烟雨朦胧中,馋嘴街像条巨龙蜿蜒而来,也像一条漂满鲜花的河流,河流里,红色的巨大的遮阳伞,像朵朵睡蓬绽放,烟雨氲氤、人烟幢幢、灯光红艳迷离,人们簇拥在睡莲下吃各种小吃,气氛热烈而温馨。


馋嘴街的小吃是富有特色的,酸辣饺面、饺子、米线、锅贴、包子、馒头、锅锅饭等等,晚上则以烧烤为主,羊肉串、臭豆腐、鸡腿、鸡翅、鸭脖子、肉片,乃至蔬菜无所不有。


热闹归热闹、繁华是繁华,但环境却不敢恭维,街面被各种吃食摊侵占,路面既狭窄又泥泞,污水遍地,行人过往十分困难。



馋嘴街——崇义街现在完全改造完毕,街两边的房屋多是二至三层的建筑,青砖到顶,钭檐使房屋有了灵性,以青灰为主的建筑风格,十分古朴,厚重而大方,木质门窗加上雕花图案,古朴之中透出灵性,一如昭通人的性格,大方、敦厚、稳重牢靠而有灵气。


从半边街到馋嘴街,全部铺上青石板了,青石板整齐、规范、精致。走在街上,使人恍若到了另外一个世纪,怀旧寻古的情怀顿然而生,这就是市委、政府、区委、区政府所追求的,这是昭通市民的共同心愿。



从馋嘴街的街口钭钭向上伸出去的,就是一条小而窄,但却十分有名的巷道——挑水巷。民国乃至解放后一段时期,昭通人的饮水都靠从大龙洞引来的水。大龙洞的水经过官沟流进城,在原来顺城街与崇义街中间的位置,有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石砌水池,全城的人都在这里挑水以维持生活,由此,出现了以挑水卖为生的专门职业,一些穷苦的人就在这里取水挑去卖。挑水巷是进入城中心的必经之地,每天挑水的人总要溅一点水在地上,青石板的巷里总是湿漉漉的。


挑水巷的出名,是因为这是旧物交易和五金加工市场。巷里密密麻麻排列着一家家铺子,铺子里有熊熊的火焰,有机床,是加工生产铁器的,门口的摊子上,摆满了人们生产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各种零件和器具,各种螺帽螺丝钉,斧子钳子刀子起子圆锥板锄条锄十字锹无所不有。这条巷里还有收购旧货的门面,旧瓷器旧器皿旧字画都有,解放前考古学家收藏家张希鲁先生收藏的好些文物,就是在这里淘来的,其中最有名的汉代双鱼铜洗差点被溶成铜水,这件鱼洗现在几乎成了镇馆之宝。


这里还有收购出卖旧书旧报的,一些外地人到这里就买到了需要的书籍,高高兴兴携回家去。还有写信的,修锁配钥匙的,写信的人耐心寻问细细写来,再摇头晃脑颇有韵味地读,成了旧城的一道风景。



挑水巷是令人留恋的,但毕竟太陈旧太破败了,如果发生火灾,是连消防车都进不来的。改造这样的街道和巷道,成了昭通人梦寐以求的事。在日益变化的时代,总不能以旧和破烂来炫耀。旧是有历史有底蕴,旧也是破败和混乱、肮脏和无序,改造过的挑水巷,原有的风貌是在的,只是这原有的风貌,是用新的材料来重新裁做的。旧中有新、新中有旧,这就是旧城改造的成功之处。



夏天敏,中国作协会员,原云南省作协副主席、昭通市文联主席,现昭通市作协主席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创作,曾在《当代》《十月》《人民文学》《中国作家》等刊发表中短篇小说200余万字,作品被《小说选刊》《小说月报》《中篇小说选刊》《作品与争鸣》《名作欣赏》《中国中篇小说精选》《2001年中篇小说精品集》《中国30年改革精品集》《鲁迅文学奖作品集》《新世纪获奖小说精品大系》《小说月报获奖作品集》等书刊选载。获第四届云南省政府文学一等奖,2001年《当代》文学拉力赛总冠军,首届梁斌文学奖一等奖,《人民文学》“爱与和平”中篇小说一等奖,第三届鲁迅文学奖,首届绽放文学艺术成就奖。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《好大一对羊》在法国、美国、加拿大分别获奖。已出版长篇小说《极地边城》、《两个女人的古镇》及散文集、中短篇小说集10本文学专辑。作品被译成英文、韩文版在国外发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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